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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如何求同存异?

香港马会内部资料网站 www.tmwfc.com 王广涛 |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日本研究中心青年副研究员

发布日期:2018-10-22

时隔7年之后,日本首相再次访华,可视为中日关系“再正?;钡囊桓霰曛?。那么,在特朗普政府对中日均“抡起贸易大棒”的形势下,安倍此行,想从中国得到什么?

10月25日至27日,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将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这是日本首相时隔7年之后首次正式访华。

2012年,日本政府在钓鱼岛问题上的失策之举导致两国关系骤然冰封。

然而,与中国交恶,损害了日本自身的经济利益。

7年之后,日本对中日实力对比的心理接受程度和所面临的国际局势均发生了一定变化。

1.一次水到渠成的“融冰之旅”?

此次访华,跟安倍在第一任期内的“闪电式”访华有所不同。

2001年到2006年,小泉纯一郎参拜靖国神社导致中日关系陷入谷底。2006年,安倍走马上任后迅速访华,目的在于推动中日关系重新回到正轨、为自己争取政治资本,具有一定的偶然性。

这次安倍的中国之旅,已经经过多轮磨合,是在中日双方关系好转的基础上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结果。

2012年9月10日,日本政府不顾中方一再严正交涉,宣布“购买”钓鱼岛及其附属的南小岛和北小岛,实施所谓“国有化”。两国关系几乎冷到冰点。

此后,中日关系长期不见回暖。

日本这种政策造成两国政治关系紧张,自然会损害原本就提振乏力的日本经济,尤其是在“安倍经济学”无能为力、国内舆论批判声音越发高涨的情况下,要保证选票只能另寻他途。

因此,早在2014年,安倍就公开呼吁中日两国领导人举行首脑会谈。但是,冰冻三尺的中日关系要迅速解冻谈何容易,当时会谈的条件并不成熟。

在APEC会议召开前期,中日两国达成四点原则共识,为两国关系的改善提供了契机。虽然此后中日关系仍不温不火,但是,两国领导人已经有了在国际会议场合非正式会谈的前期基础。

5月,李克强总理在访日期间受到了日方高规格接待,两国领导人本着务实的原则在经贸合作以及军事安全领域达成了一系列共识。

10月11日,中国政府正式邀请安倍晋三于本月25-27日访华。据悉,安倍此次中国之行将参与十余项议程,除了常规的重要领导人接见之外,还将参加中日第三方市场合作论坛等活动。

安倍访华虽然错过了10月23日《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生效40周年纪念日,但安倍会出席相关的纪念活动,以此为中日关系再度定调,做出一些象征性或仪式性的表态。

2.封锁不靠谱,还得求合作

安倍访华得以成行,既是日本对华政策调整的体现,也是中国应对当前国际局势的现实需求所致。结合中日关系的现状以及国际形势的变化,如下两个方面值得我们注意。

其一,安倍以往的对华政策没有获得成功。

2012年12月之后,在钓鱼岛等领土争端的立场上,再次上台执政的安倍基本继承了民主党政权的政策,并且,通过特定秘密?;しò?、安保系列法案、成立国际安全保障会议(日本版NSC),以及有条件地行使集体自卫权等,在安全保障政策领域屡屡突破禁区。

在国际上,安倍政府标榜价值观外交,拉拢澳大利亚、印度、东南亚等国作为战略伙伴遏制中国。

然而,近些年,中国通过一系列积极实践,有效对冲了来自美日的封锁。

在某种程度上,中国在“一带一路”等经济建设领域取得的成就,吸引日本正向地、积极地认识中国。当然,日本国内对“一带一路”仍存在不同看法,但是,不能否定的是,“一带一路”确实惠及了日本企业。

况且,经过这些年磨合,日本对中日实力对比这一既成事实的心理接受程度有所提高,这种认知以及立场的微妙变化,也刺激日本政府寻求在对华政策上做出改变。

其二,这届美国政府的不确定性要求日本分散“押宝”风险。

进入2018年以来,美国总统特朗普选择性地向各主要国家出口到美国的商品加征巨额关税。这种标榜“美国第一”的贸易政策、万事美国优先的外交态度,使得美国在国际社会的公信力大幅下降。

美国不仅对中国发起了贸易攻势,也对日本出口的钢铁、汽车等产品加征关税。受到中国对美出口贸易额度下降的影响,日本9月份出口意外下跌,为自2016年11月以来首度下降。

并且,日本在亚洲的生产网络受到了中美贸易摩擦冲击。日本企业的很多产品都是在中国生产、出口美国,美国限制中国产品对美出口,必然损害了日本的利益。

另外,中国主动作出调整,也是安倍晋三得以访华的重要原因。

中国和日本都主张多边框架下的自由贸易原则,在这一点上,中国和日本利益一致,中国也需要争取日本在对美贸易政策上的理解和支持。

3.寻找到合作的“最大公约数”

日本国内舆论对安倍此行充满期待。两国经贸合作、双边关系、国际以及地区局势的重要关切都是本次安倍访华的重要议题。

第三方市场合作

在经贸合作领域,双方可以寻找到合作的“最大公约数”,这就是中日在第三方市场的合作,这是中日两国在“一带一路”框架下合作的一种尝试。

此前,中日两国在第三方的投融资领域存在竞争。两国在印度尼西亚高铁建设项目上的角逐就是一个典例。

这种非常态的竞争迫使两国政府改弦更张,以第三方合作的形式化解矛盾。

而且,日本企业拥有优良的技术和管理经验,中国企业则在资金、资源以及劳动力方面占据比较优势,如果能够在第三方深化合作,对于中日两国而言,可取得“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自由贸易协定

这也是双边一直都在磋商的议题。不过,在谈判尚未结束之前,两国可以有条件的放宽农产品准入制度——农产品始终是掣肘两国自由贸易的硬伤,因此需要尝试寻求突破。

一直以来,在东亚以及亚太自贸区构想中,以东盟加六国(中国、日本、韩国、印度、澳大利亚、新西兰)为主体的RCEP和亚太地区十二国为主体的TPP存在某种程度上的竞争性关系,虽然这两个构想中的若干成员国存在重合。

美国退出TPP协定之后,在日本的主导下,余下的十一国在继承TPP原则的基础上成立了CP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全面进展协定)。最近,舆论不断分析中国加入CPTPP的可能性。

相较于CPTPP,中国更主张推动RCEP的谈判进程。因为,目前中国同东盟、中国同韩国、中国同澳大利亚等国的自贸区谈判已经完成,而日本也相应的完成了前期谈判工作,唯一的掣肘在中日两国以及日韩两国之间。

政治和安全领域

中日韩三国问题的症结并不在经济领域,而在政治和安全领域。随着朝鲜半岛局势的缓和以及中日两国关系回到正轨。从舆论环境来看,目前已经具备中日两国就自由贸易进一步谈判的可能。

通过中国的斡旋实现同朝鲜的接触,也是此次安倍访华的重要关切。日本希望能够同朝鲜政府打开局面,希望中国能够在朝鲜问题的解决、朝日关系的改善上发挥建设性作用,这一点一直都没有改变。

此外,李克强总理访日期间同日方达成的若干共识,作为中日关系好转的成果体现,仍需要双方领导人进行协商和最终确认。如中日两国关于货币互换的协定、关于落实??樟缁凭咛逑附诘娜啡?,等等。

4.别笑得太早,仍面临重重考验

诚然,安倍访华只是中日两国回到正常轨道的开始。中日两国互信的基础仍然比较脆弱,矛盾依然存在。

首先是历史问题。

10月17日,安倍刚刚向靖国神社供奉了“真榊木”,引来舆论关注。此次安倍访华,双方都有意淡化历史问题。

注:“真榊”亦称杨桐树,属山茶科常绿阔叶树,生长于日本、朝鲜、台湾地区和中国大陆等温暖地带。在日本神道中,它被视为“生长在神界的神木”,其枝条用以装饰神社或节庆场所,表示对亡灵的崇敬,是日本祭坛上不可或缺的植物。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中国默许、纵容这种行为,对于中国而言,最重要的是日本的内阁总理大臣及其关键阁僚是否参拜靖国神社。

安倍个人曾经多次公开主张参拜靖国神社,这不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但是,作为首相,基于国家利益做出同中国修复关系的判断,会约束他及其内阁在靖国神社参拜等问题上有所收敛。

对于历史问题,中国政府应该有一个基本判断,即如何在维护国家利益的基础上同日本展开合作与斗争。

第二是美国对日本的压力。

安倍修复同中国的关系是有限度的,某种程度上,是为了对冲美国对日本的贸易打压政策。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有意在明年年初同美国就自由贸易协定进行谈判。目前,日本已经同欧盟缔结了EPA(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同美国缔结类似的EPA也在日本的议事日程范围内。

美国当然不会愿意看到日本同中国关系的快速向好发展。一旦日美缔结了这样的协定,日本是否还有必要同中国就自由贸易问题相协调?

第三是可能存在的对抗性因素。

有观点称,中国的“一带一路”同日本的“印太战略”可以实现积极对接,但是,具体如何操作?当下,两国尚没有提出明确的构想。我们不能忽略其中可能存在的冲突因素。

近期,日本对“印太战略”的定位逐渐向经济领域倾斜,并明确表示印太战略为自由且开放的经济合作构想,意在同“一带一路”实现柔性的对接。

如果此种方式可行,那么可以理解为中国和日本以前文所述第三方市场合作的方式化解双方的猜疑。但是,到目前为止,日本还没有给“印太战略”进行明确的定位。

更重要的是,日本联合澳大利亚等国牵制中国在东海、南海海域自由行动的意图并没有消失。在日美军事同盟得以强化、日本自身军事力量得到发展、日本同印澳等国军事合作增加的背景下,中国同日本之间形成的安全困境也是左右中日关系发展的关键性因素之一。

如何“求同存异”,直接关系到未来一段时间内中日关系的基本方向。

来源: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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